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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22 求贤帖及其他一 无报酬征女歌手
吾友仰勇业余音乐人也擅填词作曲尤工校园民谣奈何文章恨命达好事难成双此公空负乐才而独缺佳嗓午夜梦回每每怅憾久之扼腕慨叹痛何如哉。 为内地民谣事业传承发展,仰勇多次嘱咐我协助发掘民间优秀歌手,以便试唱其民谣抑或进简易录音棚录制其民谣。(注:票友性质,食宿交通自理,下决心务必慎重)男歌手海选已经结束,现征热爱原创音乐并对高低音演绎有自信(参加过超女比赛者除外)的业余青年女歌手一枚。有意者请于下班时间与YUTOU联系,两周截止,中介勿扰。
二 报告饭局的欢迎……后面排队
一周以来被报告五次,计:PKU朱琳之春卷肉夹馍,CICC张益之牛蛙猪蹄,DB小欣之乌江鱼火锅,广电总局车队杨师傅之羊蝎子以及中铁通号老吴之麻辣鲶鱼。大家知道我没钱又想吃肉还热爱聊天,乃发动如此声势浩大的饭局报告慈善活动,所谓患难见真情也。啥也别说了,都在肚子里…… 三 求Art Spielgelman漫画集
Spielgelman92年凭《Maus》拿下普利策奖,休整近十年后以《In the Shadow of No Towers》纪念911,是艺术界不世出的天才。亟需一套Spielgelman作品送给我最崇拜的内地漫画家——他暂时还没拿到普利策这类奖,以后会的。 如果哪位恩公在States出差或求学,并且正准备近期回国,可不可以替在下带一两套?Amazon.com的运费太贵,省下的钱可以请你们吃饭了。YUTOU顿首,再拜。
April 14 First Things First 许多年后深明大义的老婆跟YUTOU住到海滩上种向日葵,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繁衍的快乐田园生活。图省钱不小心弄出个女儿,大喜过望;图省事不小心又弄出个儿子,再次大喜过望。女儿楚楚可怜狡猾动人,尤喜向她妈打小报告,YUTOU舍不得打。幸好还有儿子;我提前和当地警方哥们搞好关系,又特地从绍兴订做上好戒尺二把,一切准备停当,小家伙放学后不跟我玩我就揍他。
于是儿子好不容易长到十岁,每天回家后爷俩开始做数学题玩;他的第一本课外数学书是G. Polya在1944年写的《怎样解题》(How to Solve It,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45),全书这么开头:“第一步,理解题目。对你不理解的问题作出回答是愚蠢的,正如为你所不理解的目标而工作是悲哀的。这种愚蠢和悲哀的事情在学校内外经常发生……”为防止他看完这句话后马上表示无法理解问题进而提出罢做题以避免自己变愚蠢,我需要提前进行点开导工作:“儿子,明白为什么你必须搞清楚下面要做的题目吗?”
“搞不清楚就要挨揍,搞清楚就可以玩变形金刚。”
“孺子可教也,”我满意地点点头,“不过除了老爸的威逼利诱,最重要的还在于,读懂题能让人判断这道题是解过的老货色还是有嚼头的新路数。新旧美丑不同的题目类型,花的时间不同,不能都一个劲傻做,再说了,有些题根本就是废题,你明白吗?”
他一脸无辜。然后我开始回忆“老子当年混在北京”的旧事;颓废灰暗处跳过,少儿不宜部分每处删去五百字以上。……那时每周都去听徐湘林的政府过程课。课堂报告里学弟学妹津津有味地探讨中国需要何种意识形态,理想的,改良的还是传统的;有个美国MM忍不住举手说:来中国前没听说意识形态这词,为什么你们非要摆一个出来才踏实呢?前面的女孩立即回头慷慨激昂:“你没听说过就等于没有吗?你们政府的宣传倾向,不也恰恰是意识形态的体现吗?”她很有点“中国可以说不”的派头,于是美国MM也一脸无辜。
迂阔的问题最容易给人带来口唇满足。我待过的某院就是这样:一帮伪学术的老师领着一群不学无术的学生,刨出一砣砣不痛不痒的宏大题目,然后大家唇枪舌剑面红耳赤从课堂争论到寝室,月白风清,如此良夜何啊。就像数学题,本无做的价值,勉强做做写了无数步骤,最后竟然连已知未知都忘记了。浪费才智,有至于此乎?所以将来儿子长大,如果实在懒得经世济民,爱学什么学什么,自个儿迂阔也行;唯独不许拿空洞的概念煽动别人迂阔玩,否则我接着揍。
审题是如此的重要,以至于审好题并且爱做题的人会异常兴奋,以为世上只有这道题才有价值。某年生日请三教九流狐朋狗友吃饭,席间一左派社会活动家强烈蔑视知识分子的小资化倾向并且点了研究同性恋问题的李银河的名:“民生疾苦还来不及关心,就去附庸风雅搞什么酷儿理论,切——”然后另一学者表示赞同:“就是就是,听说李和她女司机有点暧昧呢……”内在逻辑:既然不值得研究却你要研究,要么是赶时髦要么在为你自己开脱。我曾经发表过支持同性恋的言论,只好尴尬地转移话题以避免误解的火力;心里却想:如果你们知道桌边有两个以上客人正属于被研究者群体,会不会比我还要尴尬呢。
每个人审的题目不同,他有审题的权利也有不审的自由。前辈通常安慰我们:不用审了。C'est la vie,习惯了就好。当然也有异类,惠特曼就说他不想濒死时还没审视过生命这道题目(And not, when I came to die, discover that I had not lived),所以他拼命写诗。我写不出那么多诗作,只愿意挑几道关键题目用心咀嚼:Who am I? Why do I care? Why this place? So what?
讲完这些我有点自我陶醉,带着得意与期待的眼神看着儿子,听见他若有所悟地问:
“所以你就决定来这里种向日葵了?”
Music: 郑智化《驿站》 April 08 日知录六:纽约知识分子的活宝伍迪.艾伦关于公民不服从行动之简明实用指南 发动革命务必满足两个先决条件:1,可供革命的对象;2,及时出现并完成造反行为的群众。服装上我们没有特别要求,造反时间地点大家也可以灵活掌握,但是如果上述二者缺一,整件事情就会进行得相当不顺利,比如说——在1650年中国革命那次令人沮丧的案例中,革命双方都未到场,最后连租用场地的押金都被主办方扣下了。 我们把革命对象称作“压迫者们”。这部分人很容易辨认;他们西装革履,良田美宅,吃香喝辣,深夜里听收音机也用不担心居委会大妈喝斥。他们以维持现状为己任;我的意思是,基本上维持现状,其实每两年油漆油漆屋顶也无妨。 “压迫者们”跋扈到一定程度,警察国家便应运而生,从此如咯咯傻笑、在公众场合打蝴蝶结领带或将市长唤作“胖哥”之类造反行为都被严厉禁止。警察国家限制公民权利,言论自由随即成为历史——当然,跟着唱片对对口型是可以的。政府绝不容忍负面评论的出现,尤其不能容忍对政府官员舞技的负面评论。出版自由无从谈起,执政党细心打理着新闻,以便治下公民们能听到积极向上的政治观点和不至于引起骚动的最新球赛比分。 造反一方的通用名是“被压迫者们”。他们在街上闲逛咕哝发牢骚,而且往往声称自己患有严重的偏头痛。(注:总的来说压迫者从不造反,也没有兴趣尝试变成被压迫者,因为那意味着他们得改变内衣风格。)为加深理解,我们来看两个著名的革命案例: ——法国大革命。农民们杀进凡尔赛并迅速更换了皇宫里所有的门锁以阻止贵族们返回房间。然后他们举办盛大的晚宴聚会,胡吃海塞犒劳自己。这场宴会开得如此隆重而成功,以至于等贵族们真的回宫时,为清理革命遗留的污迹烟头他们就几乎精神集体崩溃。 值得注意的是,革命结束后“被压迫者们”既然扬眉吐气翻了身,就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作出当初压迫者们的潇洒扮相了。打电话已经很难找到这群人,自然,街头群架时期你借出的香烟和口香糖也不大容易要得回来。 还是研究温和点的公民不服从方式吧: ——绝食抗议。被压迫者们悲壮地声称不达目的不吃饭。潜入造反方的政客会在旁边地上偷偷放些饼干或小奶酪——切记!对这类诱惑造反方需要拼死抵抗,因为一旦嚼上饼干对方便很容易将你制服。如果能让造反群众吃完东西再捡张支票,那他们简直就赢定了。在巴基斯坦的绝食对抗中,当地政府破釜沉舟派出名师主厨的豪华小牛肉套餐阵容,在大餐面前广大革命群众瞬间达成共识:“……妈的,要不先尝尝再接着绝食?” 毕竟如此阔气的政府可不是每次绝食都能撞到的啊。 绝食抗议最考验革命意志的时刻发生在行动开始几天后,这时任何食品都能刺激到造反者的饥饿神经,政府的宣传彩车在街头突然出现,高音喇叭这么喊:“烤鸡翅咧~~~~肉包子馅儿大皮儿薄,咬一口兹兹冒油啊——” 不那么激进的政治异见者可以采用绝食抗议的某种修正形式,例如反对压迫者们推崇的细香葱食品。不要小看这类反抗姿态,运用得当时它能四两拨千斤地影响政府行为:我们都尊敬的圣雄甘地当初就坚持不按西式吃法搅拌沙拉,这种壮举让英国政府很难堪以至于不得不作出许多让步。除食品外,其他可供放弃的东西还包括纸牌,微笑,以及单脚独立模仿丹顶鹤的乐趣。 ——静坐示威。径直走到指定地点然后坐下——注意,一定得完全坐下,光蹲着不行,蹲着没有任何政治宣传作用,除非政府也肯在你面前蹲下。(这相当少见,虽然天气寒冷时政府偶尔喜欢缩成一团)小贴士:找个舒服位置坐好,直到别人让步才起来。与处理绝食对抗行为同样,政府也会挖空心思骗我们起来。他们可能会说:“行啦行啦,都给我起来,打烊了打烊了”。或者:“您能起身一小会儿吗? 人家只想看看您到底有多高......” ——示威游行。游行时最好举块牌子表明政治立场。你可以在牌子上写:1,减税!2,增税!或者3,不许跟中国人眉来眼去!游行的精髓在于:大家要看得见。所以才叫游行“示”威嘛。严格地讲在家里客厅游行不算游行;那只是脑子里长了乒乓球在冒傻气。 示威游行的经典案例是波士顿倾茶事件。首先,愤怒的美国人民乔装打扮成印第安人,把英国茶叶倒进了港口。然后印第安人乔装打扮成愤怒的美国人民,把英国人扔进了港口。英国人乔装打扮成茶叶,干脆把美国人民和印第安人都扔进了港口。最后德国雇佣兵们身着电影《特洛伊女人》中的戏服整齐地跳入港口;这显然算场令人难忘的示威游行,虽然我现在也不清楚当初他们为什么要跳下去。 最后还有些公民不服从行为列在下面供读者参考: April 02 日知录五:最好的时光“Would you tell me, please, which way I ought to go from here?” “That depends a good deal on where you want to get to,” said the Cat.
“I don’t much care where---”said Alice.
“Then it doesn't matter which way you go,” said the Cat. “So long as I get somewhere,” Alice added as an explanation.
“Oh, you’re sure to do that,” said the Cat, “if you only walk long enough.” ——Lewis Carroll: "Alice's Adventures in Wonderland"
“S会馆里有三间屋,相传是往昔曾在院子里的槐树上缢死过一个女人的,现在槐树已经高不可攀了,而这屋还没有人住;许多年,我便寓在这屋里钞古碑。客中少有人来,古碑中也遇不到什么问题和主义,而我的生命却居然暗暗的消去了,这也就是我惟一的愿望。夏夜,蚊子多了,便摇着蒲扇坐在槐树下,从密叶缝里看那一点一点的青天,晚出的槐蚕又每每冰冷的落在头颈上。 ”
——鲁迅:《呐喊自序》
“……湖南省革委会筹备小组的二把手看到《中国向何处去?》以后连忙在当时的省级干部打招呼进行定性。很快我的文章被报送到了中央文革。……康生几次点到《中国向何处去?》一文,说那是“反革命的战马悲呜”。……几天以后我就被“钦点”抓进监狱,关在长沙市公安局左家塘看守所。”
“我在看守所被关押了一年多(注:1968年杨小凯20岁),到了1969年秋天,我在10月份从拘留转为正式逮捕。不久,在11月一个晴朗的冬日,我被以反革命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押送到岳阳洞庭湖边的建新劳改农场进行劳动改造,直到1978年初刑满释放。母亲被逼自杀后,我两个妹妹就没有了家,父亲被关在“毛泽东思想学习班”里。”
“……在左家塘看守所关押的一年半时间里,我找了位教师学英文,找了位电机工程师学电机,找了位机械工程师学机械制图。我还读《世界通史》,马克思的《资本论》,和一本叫《毛泽东思想万岁》的书。我向同时被关押的一位陈老师借了《资本论》,这样我就在左家塘读完了厚厚的三卷《资本论》。《资本论》最初给我的印象相当好,学术味道浓得多。等我看完第一、二卷后,我却发现劳动价值论忽略了决定价值的另一个重要因素——使用价值。很多年后我才知道马克思称为使用价值的概念在当代经济学中叫做效用。但我相当喜欢马克思对亚当·斯密的分工论的发挥。看完《资本论》,我不知为什么心中期望未来的我成为一个经济学家。我有了三个念头,一个是把使用价值在价值论中的重要性搞清,第二个是把分工问题糅合到价值理论去,第三个是把价值理论数学化。”
“……在监狱里我学了一些数学,想着用数学来重新想价值理论,想着把当时能够看到的一些马克思的和古典的关于分工的思想数学化,然后慢慢就有了一些想法。由于当时自己也不相信官方的政治经济学,也没有西方的新古典经济学的训练,所以比较自由,在那种与世隔绝的状态中就有可能出现一些新思想。在劳改队,我自己推导出“戈森第二定律”、层级理论、纳什议价模型以及劳动分工理论,我以为这些都是自己的伟大发现,但当我能看到更多书时,才发现这些思想早就被西方经济学家发展成数学模型了。”
——杨小凯自述:《我的一生》
我相信,最好的时光与最真实的挑战一样:她们尚未到来,她们值得我为之日夜兼程屏气静心地守候;吾生须臾,任重道远,我绝不能陶醉于自欺自得与自怜自伤。静或动都只是表象,可以基于同样的勇气,也可以缘自同样的鲁莽。所以苏格拉底不谈人生该怎样度过,他只告诫我——未经审视的生活是不值得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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